Monday, September 20, 2010

九月之光与影

SEP 15, 2010 @ Kuala Lumpur Selangor Chinese Assembly Hall.

916前夕沉默47秒钟活动参与者沿着“赵明福身形”点燃蜡烛……

众多在“TORTURE FREE”字样前静坐沉默47秒钟活动参与者。

 烛光前静静思索国家社会的福祉,心中祈祷:反对虐待!反对压迫!

沉默47秒钟活动倡议者黄进发(Wong Chin Huat)与赵丽兰(Teoh Lee Lan)席地而坐。


SEP 16, 2010 @ Central Market, Annex Gallery, KL.

 黑暗中观赏与砂拉越原住民生死攸关的纪实电影……

纪录片制作人周泽南(Chou Z Lam)跟观众讲述砂拉越原住民文化的困境。

观众纷纷举起手机抓拍砂拉越原住民Sape音乐与舞蹈演出。

 
SEP 18, 2010 @ Pudu, KL.

口述历史展览
Oral History Exhibition

口述历史展览
Oral History Exhibition

 
半山芭基地模型展示
Pudu Site Model Exhibition 

全场最年幼的工作人员!
The youngest crews of the event night!

我的半山芭:多媒材儿童工作坊成果展示
My Pudu: Multimedia Children Workshop Exhibition

实境装置艺术:刘德梁
Site Specific Installation Art: Liew Teck Leong

实境装置艺术:张儒仪
Site Specific Installation Art: Teoh Joo Ngee 

实境装置艺术:严润森
Site Specific Installation Art: Yim Yen Sun

 “游艺走月:半山芭艺术祭”开幕仪式
"Moon Walk: Pudu Art Fest" Opening Ceremony

为孩子点亮灯龙的父母
The parent who're lighted the lantern for their kids

Friday, July 16, 2010

Young Malaysia Artist: New Object(ion)

昨天傍晚到坐落于吉隆坡双子塔阳光广场里头的国油画廊参加一项展览开幕,用过茶点之后,随意地拍了一些照片……

Young Malaysia Artist: New Object(ion)
at Galeri Petronas, Level 3, Suria KLCC.
The exhibition will be held from 14 July - 26 September 2010.
国油画廊链接: 请点击标题

一踏进展厅便可看见这件新媒体作品。

 另一件令人驻足观望的新媒体作品。

 Tey Beng Tze的布上油彩

Liew Cheng Hua的装置作品

 Samsudin Wahab的装置作品

黄英隆(Wong Eng Leong)的新媒体作品

 Noor Azizan Abdul Rahman Paiman的纸本绘画

 陈喃思(Tan Nan See)的作品终于重回
展出;此作曾展于波兰上海等地。

Friday, June 11, 2010

三年前的旧事

不久前,当我跟一名初识的友人交流有关本地媒体工作者“自我审查”的怪现象时,谈起自己的遭遇,遂使好奇的他产生莫大之兴趣;他希望我能够把引发这起——我戏称为——“倥歁事”(福建话)的东西,重新贴在个人部落格上,以便让更多人洞察一些媒体/文化工作者无可名状的恐惧心理。拙稿原题〈一封伊媚儿〉,见报时被老编先生改为〈一封虚拟的电邮〉,并且在文章开头处另作注明:

(按:本文为作者虚拟的一封电邮,通过一名“虚拟读者”的来函,针对作者文章及艺术界的各种现象诘问。)

蔡长璜先生,您好。很冒昧写这封电邮给你,希望以下的个人意见可以获得你的垂注。

我是《东方名家》的长期读者,几乎每周都在看你的专栏“艺文风景”──友人说你的笔调充满了“激情”,然而掺杂在那些势可倒海翻江的时事评论文章中却显得有点“软QQ”。──常常,谈论艺术的美学的问题相当认真,观念不至于“LKK”,偶尔还会因为本地画坛的怪象大动肝火,请多保重哦!(一笑)

坦白说,阅读你的文章分明是一件苦差事。没错,字里行间充斥了不少专门术语(包括很多英文翻译),宛如刻意塑造出来为难人的障碍;一名退休小学校长便曾向我透露:有时摸不透那些词汇的真正涵义,读起来则会一知半解!

哪怕是纯艺术本科出身的读者,我相信它仍然会产生“阻隔”的消极的作用,不知你是否赞同?

你似乎把我国的艺术累积与文化成就看得一钱不值的样子,若有轻蔑本地艺术文化(乃至工作者)之嫌。事实上,这是使我萌起给你写信的念头之主要原因。

私人商业画廊主办的各项活动,或许难以满足你习惯性俯视的眼光,更甭想劳动你挥笔给予评介了。

惟近来有不少公共机构策划推出了关于“默迪卡”的主题展览,例如,马大亚洲艺术博物馆与理大艺术博物馆联合呈现的“Between Generation”、国油画廊的“50 Ways to Live in Malaysia”、国家画廊的“Antara Merdeka”,等等;此外,据闻亦有诸多相关的项目在巴生谷一带的艺术空间里展演过了……这些难道不是探讨我国当代艺术发展趋向的大好时机吗?

再者,依我的浅见,好像张耐冬先生与黄崇禧先生,两位都是名气响当当的前辈艺术家,他们的回顾展尤其值得大做文章,偏偏又不受理,你倘是一名“正义至上”(而且是以中文书写)的艺文作者,决不会旁若无人视而不闻听而不见的!反观,你前后却用了甚多的篇幅去论理一名友族青年画家的肖像画创作,以及引介一名来自印尼的所谓“grassroots art activist”的另类教学和改革议程,令人大失所望。

凡此种种,不正好构成我提出上述批评的明证吗?好了,就此打住。

忠实读者 黄嫦彩

原载《东方日报•名家》作者专栏“艺文风景”,2007年9月27日

附录: 
〈头脑风暴〉

呵呵!上周,刊于本栏的〈一封虚拟的电邮〉见报前,竟然耗了编辑先生不少宝贵时间给我进行“头脑风暴”(brain-storming),真是抱愧得很。原本打算仿效“双声对话”的写作技巧来玩一玩,自娱自乐,不想浅尝辄止。无论如何,此事只不过是所谓“storm in a teacup”罢了。

艺术批评家侯瀚如感叹中国当代艺术过度地被工具化与媒体化,就像中国文化一样缺乏幽默感。“今天,知识分子的概念不再存在了,”大部分时间乘飞机周游列国的他说,“更悲剧的一点是,快乐也不存在了。”简而言之,侯氏所指的乃是一种潜意识的快乐原则,即“自由的快乐”。

窃以为马华文化何尝不是如此,她形同双身连体的怪胎,希望向左走,绝望向右走,简直是精神分裂!

所以文化人总是幽默不起来,甲说忧患,乙喊苦闷,丙却皱起眉头,最那个的莫不是假仁义、臭脾气以及强迫认同了。比方说,有谁还能够从谢清发和林风或者许万忠和文亚苏等评论界老兵的对质中得到一阵阵搐缩的痛快感……是的,就观念的启迪与深化而言,可否生产一种理性思辨、理性交往的富足感?

你相信真理会愈辩愈明吗?你相信“八方论见”仍会不断吸引自由撰稿人提供无偿的时评文章吗?你相信一封由专栏作者编造出来的虚拟身份所写的“读者来函”,将会因其虚构性而导致相关文本的可信度(credibility)大大降低吗?你相信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吗?

对于一个无法分明印象派绘画和野兽派绘画之间的差别的读者来说,后现代艺术有什麽意义呢?再如威尼斯双年展是什麽来的?一名我国艺术家受邀参与威尼斯双年展有什麽大不了?对于并非来自艺术社群的一般马来西亚公民,这样的信息又有什麽意义呢?

假如你相信艺术信息传播者需要迎合艺术信息接受者是正确的,那麽其中的潜台词,则是艺术必然受制于社会状况,而文化不得不跟随着市场经济的标准载歌载舞了。

天哪!社会并非铁板一块,我们根本不能将大众的接受能力同质化和俗套化(stereotyped)──谁说行动党比马华好?若将马华对比巫统又如何……这显然与幽默感无关耶。

原载《东方日报•名家》作者专栏“艺文风景”,2007年10月3日

Wednesday, June 09, 2010

SMS乱弹


半山芭监狱(Pudu Jail)大门远眺;原址即将发展成综合性商业广场。

D: I watch a thoughtful n touching clay animation name’s “MARRY N MAX”, I think u wil like it too :) ‘Heart of caring of others is nothing to do w one’s knowledge’.

C: 下一轮的革命运动发动者也许将是来自资产阶级,而不是知识阶级!:p

D: Do u know y?

C: 治学严正的知识分子不再处于现实政治的权力核心,留在那里多半是具有“实用意义”的“理性人”;体制外的起义耗时费力,成效甚微!所以老兄你不必老是对所有的知识分子赶尽杀绝啦,一笑。

D: Ha ha no worry capitalist stil need all these ppl to deco the High Culture :)

C: Knowledge is Power的背后无非就是希望人类这种经济动物尽可能掌握“知识”话语权,而并非作“有知识就有权力”之解;君不见人世间往往贱贤贵达,贫善富恶吗?卡那噻!

D: Ha ha not many ppl like philosopher not using their knowledge to gain power. Even u Chinese guys’ master Kong Fu Zi also tries to use his knowledge to control ppl :)

C: 那是崇尚王道的时期,何况孔子根本攀不上权力高峰,谈何譬方?一个人有学问不代表他具有知识或者智慧,尤其在崇尚人道的时期,对掌握权力的阶层的分析需要更加具体,别滥杀无辜!

D: Without power we can’t even protect those innocent n helpless ppl. Not every warrior enjoy killing, especially when dealing w the blood sucker…Knowledg never belongs to any individu, it sh be the life jacket of poor ppl :)

C: True, I believed tat too! Ironically, the real world doesn’t reflected the truth tat both u n I m believing; general knowledge pun kena refused by ppl fr the ground. 刚才在MPH书店听见一个长发美媚指着一本书的封面问其男友:他们说这个人很出名,它是谁哦?OMG, the man is Anwar Ibrahim!

D: I think u should ask her is she came fr Kandang Babi? N shout to her ‘lu memang Cina bodoh, memalukan bangsamu!’ then her bf wil beat u…but since that she sure remember the guy in the photo :-p

Saturday, May 29, 2010

[转贴]Malam Tak Nak Potong现场实况

二百人创意玩转不剪之夜
嘲讽审查荒谬要媒体自由
作者/曾薛霏

来源:《独立新闻在线》 日期:2010年5月28日 链接:请点击标题


 “当审查让我们不能说话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是很寂寞的,”艺术工作者林绍胜说。在528不剪之夜,每个人都有一个作品曾遭审查的故事,但现场约二百个出席者的反应,传达出一个讯息,即在一个不剪的自由之夜,每个人都可以愉快地吸收资讯,并且嘲讽审查作品者的荒谬。

穿着黑衣的林绍胜(左图)在讲解其25份绘本作品《鸡笼坡报》于2007年在大众书局展览前夕,因该书局的要求而不得不删除掉如贪污指数、国库等字眼的情景。

林绍胜说,他也被通知在回应观众的发问时不要说出这些被删剪的字眼,但是这个删除的动作恰恰传达了其作品欲传达的讯息,即媒体的不自由,让人无法畅所欲言的情况。

他说:“当审查让我们不能说话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是很寂寞的。”

由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WAMI)、独立新闻中心(CIJ)、隆雪华堂民权委员会和528媒体行动小组联办,并获得“20年行动方略”支持的“528不剪之夜”(528 Malam Tak Nak Potong),呈现了19份作品,涵盖短剧、遭审查作品、装置艺术、行动艺术作品等,以创意传达有关媒体自由的讯息。

今晚的活动源自于私营电视台NTV7前制作人黄义忠因不满政治干预与电视台自我审核愤而辞职,此外第二电视台《前线视窗》制作人因揭露电视台腰斩巴贡水坝系列二遭停职,而发起的系列活动。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也是南洋报业遭马华公会收购九周年,此次爱好新闻自由的社运人士能够与艺术工作者合作,以创意和有趣的方式,带出媒体自由的重要性,同时也通过呈现一些曾遭删剪的作品,在打破媒体管制与审核之余,也幽了审查者一默。



现在才说不自由有点太迟

今晚的节目由社会传播中心(KOMAS)的选民教育短片《海啸之后》片花开始,并以流亡英国的部落客拉惹柏特拉(Raja Petra Kamaruddin)畅谈我国新闻自由的短片结束。

拉惹柏特拉在短片中表示,打从1970年代开始,便出现了部长助理或内政部长致电给编辑部要求审查报道内容的情况,为何时至今日资深的媒体工作人才说媒体不自由,“有点太少,太迟了”(too little, too late)。

他认为,唯一能根除媒体自我审查的方案便是废除出版准证,因为当媒体担心会失去准证,便会言听计从。一旦废除了出版准证后,让市场决定媒体的存亡,若一家媒体没有公信力,就不能生存。若任何人感到媒体诽谤他们,随时可以入禀法院起诉媒体诽谤。

观众对反讽作品反映热烈

此外,现场的观众对反讽审查者的作品反映热烈。独立导演阿米尔莫哈末的《18个国会议员》短片、五艺中心再演绎短剧《迷乱的选举》、郑云城与杨艾琳念出的政治诗反映热烈,频频报以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18个国会议员》主要呈现了18个国会议员在观察了阿米尔莫哈末遭禁的《最后共产党人》(The Last Communist)之后的回应,并呈现出当时的文化部长莱益斯雅丁(Rais Yatim)不断强调该片的拍摄手法属业余。

而 《迷乱的选举》则呈现了吉隆坡市政厅审核胡兹尔苏莱曼(Huzir Sulaiman)于2004年制作之《选举日》的被审查剧本。剧中,审核者的审核方式十分直接,只要念出剧本的演员提及政党名字、商业品牌或银行名字就必须被审核者用尺打手掌一次,台下的观众看到演员被打时,都惊呼一番。

书本等同于怪兽

此外,视觉艺术工作者陈爱琼讲解了她在2007年一项有关禁书的作品,并解释了政府从非理性角度,特别是道德、性爱、宗教、内容是否危害国家的层面查禁出版品的做法。

她说,我们可以看到是非理性的层面在主导我们的思考,即当我们看到令我们不舒服的作品时,或我们不愿见到的作品,我们就会担心,而身为大家长的政府,会觉得这些作品就像在孩子床下的怪兽。

她发现,在1987年茅草行动以及1998年烈火莫熄运动时,政府并未查禁太多书本,或许是政府忙于应付政事之故。此外,在前首相阿都拉巴达威上台后,也可看到政府查禁的书本增加了许多。

从1971年开始至2010年,政府供查禁了1872本书。

装置和行动艺术反媒体钳制

此外,艺术工作者刘德梁也以铁定和木板制作了一个装置艺术,上面组成《1984年印刷机与出版法令》字眼,并要求观众互动,参与用钳子拔出钉子,每颗钉子代表着一年,以显示需要许多年的时间才可废除这项恶法。

黄英隆则以行动艺术,将报纸排成黑、白两个字,并分别在黑字涂上白漆以及在白字上涂上黑漆以显示媒体黑白不分,是非颠倒。

蔡长璜的装置艺术“干吗?”则要求出席者将垂挂,并写着“政治干预”与“自我审查”的报纸,撕下,然后用剪纸机把报纸剪碎。这个尚待完成的动作,势必要观众的参与才能完成。

今天的出席者除了年轻人之外,也包括中年人和一些社运人士,大家席地而坐,在主持人何玉苓与黄翠妮英文和华语的双语主持下,可轻松地了解节目的内容。



不剪之夜展出且呈现的作品如下:

1.《海啸之后》(Selepas Tsunami),社会传播中心(KOMAS)
2.陈爱琼的“禁书与其他怪兽”(Banned Books and Other Monster)
3.《十八国会议员》,阿米尔莫哈末(Amir Muhammad)制作
4.《鸡笼坡报》,创作者林绍胜
5.528不剪之夜短片
6.政治诗,郑云城
7.行为艺术“污”(Blackout),黄英隆创作与演出
8.短剧“我以身为女人而荣”,编剧Julya Ooi,导演Tan Hui Koon,王妤娴演出
9.短剧《迷乱的选举》(Election Daze),Faiqsyazwan Kuhiri,Roger Liew和郑家荣演出,《迷乱的选举》是五艺中心(Five Arts Centre)演出,读出Huzir Sulaiman于2004年制作的《选举日》的被审查剧本。
10.网络节目Pop Tee Vee专访周泽南有关巴贡水坝短片遭腰斩经过。
11.短片:部落客拉惹柏特拉(Raja Petra Kamaluddin)谈新闻自由。
12.展览:祖纳的《漫画库》(Gerdung Kartun)
13.展览:“从广告布条偷走纳吉的头”,法米惹扎(Fahmi Reza)创作,本是在孟沙Valentine Willie Fine Art艺术坊展览的装置艺术。由于受到访客的压力,该作品被逼取下,这个访客后来成了首相署的一个助理。
14.“阅读的权利”—蛇棋游戏和禁书装置,陈慧君制作
15."拔起:1984年印刷与出版法令"装置,刘德梁制作
16."干吗?"(Action to be confirmed)装置,蔡长璜制作
17.“鬼造天堂”装置,黄英隆创造
18.“忽视媒体自由就是践踏我们的未来”,Satu Hulu Action Group
19.展览《民联时代报》,玛扎哈利阿里(Mat Zahari Ali)

Monday, May 17, 2010

[转贴]隆槟新山三地同步举行快闪行动


隆槟新山三地同步举行快闪行动
轻快铁、广场及戏院外倒读报纸
文/蔡宜伦及刘嘉铭

来源:《当今大马》,发表日期:2010516日,链接:请点击标题


继上两个星期天在双峰塔和茨厂街发动快闪行动后,网民今天再接再厉,在吉隆坡、槟城及新山三地同步第三度出击,声援两名因揭发电视台政治干预而去职的制作人黄义忠和周泽南,并宣扬新闻自由理念。

在吉隆坡,约十八名网民今天中午12点开始,从格拉那再也站搭上轻快铁后,就在车厢内展开倒读报纸的行动。他们以二人或四人一组分散在车厢的各处,戴上特制黑色528的面具,拿起倒转的报纸阅读起来。

此外,也有参与者带着自己制作的道具——颠倒的电视机。另一些参与者则在车厢内派发传单,其中宣传大马新闻自由被打压的情况,以及528日假隆雪华堂举行的“不剪之夜”活动。

轻快铁上的乘客对此次的行动都产生了好奇,部分甚至向参与者作询问。


轻快铁官员提醒需要先申请

不过行动结束时,仍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参与者在行动终点站旺沙玛珠站,被两名轻快铁官员和一名辅警拦下。

其中一名男性官员表示,他们接获一名乘客的投诉,因此提醒他们,在没有获得当局的批准下,不准在轻快铁内进行任何快闪行动。但幸运的是,除了劝诫一番后,他们就获准离开。


最后一站Amcrop购物广场

在午餐后,这群快闪族转往八打灵的Amcrop Mall购物广场大门前,再度展开倒读报纸行动,并且向路过的民众派发传单。

在短短的十分钟快闪行动尾声,一名保安人员上前阻止他们,但话还未说完,活动时间已经完毕,一众快闪族也自行和平散去,宣告今日的系列快闪行动也正式落幕。

至于在新山的快闪行动则获得三十人的参与。

在槟州,十五名快闪族也前往合您广场倒读报纸快闪七分钟,并成功引起出入广场的群众关注。

虽然广场保安人员一度与活动召集人罗贵玲交涉,欲了解此活动的性质。但在通过对讲机与上层沟通后,最后仍允许众人在广场入口处倒读报纸,唯不可踏入室内。有别于警方上回大阵仗派出五名政治部人员全程拍摄,今天仅有大约二名警官在场观察。


好奇路人向记者参与者询问

根据观察,大部分身穿黑衣的快闪族在大约中午12点,才姗姗来迟现身合您广场入口处。他们大部分都身穿黑衣及佩戴黄丝带。

中午12点11分,他们开始在广场入口处的阶梯坐成一排,有者则站着翻阅颠倒的各语文主流报纸。不少好奇的路人停下脚步,向记者及参与者了解发生什么事情。中午12点18分,他们立即收起报纸和陆续解散。

由于八名参与者在行动结束后才抵达,他们在下午2点15分转移阵地,在合您广场的戏院前展开第二轮的行动。起初,他们先分散行动。但一接近观众入场时间,他们就不动声响地聚集在购票处前,集体倒读报纸一分钟后才解散。


规模虽小但如滚雪球力量大

召集人罗贵玲表示,虽然参与者仅区区十五人,但人数已较上周多,并成功吸引更多人潮围观,而达到了传播资讯的目的。

已第二度参与快闪倒读报章的莫哈末阿尼纳兹敏(Mohd Aniq Nazmin)附和说,尽管起步规模不大,但相信未来可如滚雪球般酝酿与发挥成很大的力量。

他更重申媒体,应扮演制衡政府的角色,因此其编采运作应独立于政府及拥有权,以便人民可以根据资讯作出判断。因此他强调,政府应废除各种钳制言论自由的恶法。

协助号召此次行动的人民之声槟城支部协调员王泽钦泽则希望,快闪文化可像言论广场一样,鼓励人民挺身表达观点,重掌决策权。

Monday, April 12, 2010

[转贴]馬來西亞藝術中的遊戲政治

馬來西亞藝術中的遊戲政治
艾娃•麥克高文(Eva McGovern

来源:《典藏•今艺术》第209發表日期:2010.02.06|链接:请点击标题

梁文生 Vincent Leong|跑吧馬來西亞 Run Malaysia Run
循環單頻道錄像投影|5mins|2007

在今日模稜的後現代世代中,遊戲的藝術與藝術的遊戲是常見的策略,在美國、歐洲、中國和印度等大型國際藝術中心內,大部分與社會直接相關的創作已成歷史,取而代之的是搖擺在鬧劇與悲劇之間的大眾文化借用。那些關於再現、必需品和簡明政治宣傳的包袱,如今都是陳年往事,因此,越來越多的藝術家們退居到幽默、遊戲與個人的細緻詩學,以此挑戰社會政治的位置。但和其他享有經濟穩定與繁榮的發展中國家一樣,在這樣的視覺藝術方式中,馬來西亞當代創作的地位並未有所不同。就這點而言,那些仍被迫涉及當代議題的年輕藝術家們(主要在於政治與認同方面),也開始選擇以開放式結局的遊戲策略,評論自身所處的國家狀態。這有部分是歸因於Y世代對當代政治的矛盾心態,他們所感知到的鬥爭仍然明顯、仍然受到挑戰,但藝術家們能夠在社會危急時刻與全球資本主義的消費之間做選擇,於是這產生了一些具挑釁意味、卻拒絕提供深沉嚴肅層面的作品;但透過藝術家所設計的遊戲和幽默,反而容許觀眾們寫下自身的結論。不過,儘管有全球化、西方大眾文化和後現代不安感的衝擊,在質疑藝術家們為何在這個東南亞國家裡選擇這種方式時,對馬來西亞近代歷史發展的覺醒仍值得思索。

種族分化與政治紛爭

藝術家在遊戲之前是直率的批判,自1957年馬來西亞脫離英國獨立的40年多來,現代及當代藝術家們透過宏大敘述,操縱著認同政治的衝突和挑戰。(註1)資深藝術家侯賽因(Ibrahim Hussein)、皮亞達薩(Redsa Piyadasa)與賈瑪爾(Syed Ahmad Jamal),便是崛起於1969年5月13日,震動國家基礎的種族暴動之後。在1971年的國家文化會議上,正式核可了馬來語為國語、伊斯蘭教為國教,同時也成立了備受爭議的國家經濟政策(NEP,註2),這場會議將多元文化的馬來西亞(註3)分化為更加緊張的種族動亂。為了處理經濟繁榮的華裔商人造成的不平等,這項社經計畫為佔多數的馬來人口帶來了優先的經濟權益,而其交換條件便是允許華人和印度人社群享有公民權。然而,這項作法引發了許多爭議,因為這樣的改變使非馬來人口在商業、居住、教育和社會階級等方面,都感到自己是次等公民。這也造成了馬來文化的理解問題:許多馬來藝術家透過1970、80年代伊斯蘭主題的非具象作品處理自身的認同,因此也遠離了較為國際化的西方藝術對話。

政府的種族隔離使這種緊張感持續升溫,也為藝術家們提供更多的回應題材。馬來西亞是聯邦制憲的君主政體,由多黨派的國民陣線聯盟領導,國陣中包括馬來西亞全國巫人統一機構(簡稱UMNO)、馬來西亞印度人國大黨(簡稱MIC)以及馬來西亞華人公會(簡稱MCA),首相同時也是UMNO的領導 人。但可以想見,這一切並不像和睦的宣傳口號「馬來西亞,亞洲真本色」企圖讓人相信的那樣。在1997年改革運動的同時,也爆發了對國陣政府內部貪污的抗議,以及對在位已久的領袖馬哈迪(Mahathir bin Mohamed)的反抗。在最近遭免職的副首相安華(Anwar Ibrahim)領導下,舉行了要求政府改革的大規模集會和示威運動;然而,由於安華於1999年因貪污與雞姦被起訴入獄,抗議運動迅速止息。當他在2004年獲釋時,這位備戰中的政客很快便重振旗鼓,成為反對派人民聯盟(Pakatan Rakyat)的領導人,所謂民聯是由人民公正黨(Parti Keadilan Rakyat,簡稱PKR,安華於2008年成為該黨領袖)加上民主行動黨(簡稱DAP)和泛馬來西亞伊斯蘭陣線(簡稱PAS)組成的。在2008年3月 的大選中,馬來西亞政治的戲劇性達到巔峰,國陣自1969年以來首次喪失了國會2/3的多數席次,PKR則令人驚異地贏得31席次,成為最大反對黨。11個州政府中亦有五個落入PKR、PAS和DAP手中。然而,原本期待看到政黨輪替的支持者卻大失所望,因為民聯無法反對納吉(Najib Razak)出任首相,這兩方乃持續進行著互揭瘡疤的公開競爭,企圖動搖對方的信用與能力。

此外,在國教伊斯蘭教及其教法主導的文化影響下,也產生了嚴格的審查制度,使穆斯林和非穆斯林的文化製造過程都相當嚴苛,許多西方藝術家的流行音樂會都得面臨嚴酷的審查者,甚至遭到取締演出的威脅,報紙由國家控管,廣播電視也受到緊密監視,唯有網路活動才有批判回應的空間,挑戰受政府審查的事件和新聞。主要的爭議點仍在於容許未審先押的內部安全法,並在去年8月於吉隆坡引起了正反雙方的大規模示威抗議。可以理解地,在新興中產階級與繁榮資本主義的太平粉飾之間,這些活動和更多事件持續引發創作的不安感。

黃海昌Wong Hoy Cheong|馬來西亞女傭系列 Maid in Malaysia Series|2008
图片来源:网络

1980、90年代間的許多藝術家,例如尼爾瑪拉(Nirmala Dutt Shanmughalingam)、伊斯麥•贊(Ismail Zain)、陳振權(Tan Chin Kuan)、阿巴斯(Norma Abbas)、楊慧珠(Eng Hwee Chu)、藝術家團體馬塔哈提(Matahati)、尤索夫(Zulkifli Yusof)、黃海昌(Wong Hoy Cheong)、傑卡德娃(J. Anu Jegadeva)與吉爾(Simryn Gill)等,都追隨著和前輩同樣的路徑:以悲愴莊嚴的態度處理種族、移民經驗、性別鬥爭、政治與抗議等議題。在如此快速現代化與經濟拓展的國家中,後殖民的回應透過畫布、裝置、雕塑與新媒材等作品,辯論著身為馬來西亞人的意義。然而,許多二、三十歲的新一代年輕馬來西亞藝術家和某些先鋒,已將沉重的後殖民論證拋在腦後,轉而尋求較細微、不具決定性的刺激點,並綴飾上自謙的機智和幽默。21世紀的後現代方式使一切都可以是藝術題材與架構,於是為藝術家們提 供了實驗、遊戲和對抗的百寶箱,並有效地避開審查制度的怒視。

遊戲式的反抗

梁文生(Vincent Leong,生於1979年)便是這種政治挑釁者,其作品批判著全球化世界中的文化與認同概念。透過觀念策略,加上聲音、錄像、攝影與裝置作品等不同媒材的運用,藝術家質問著:今日大眾文化的世界中究竟何為真假?他的代表作《跑吧馬來西亞》(Run Malaysia Run),諷刺著為了推動馬來西亞種族和睦的各種政府活動,像是「大馬,能!」(Malaysia Boleh)等口號,以及當前的「一個馬來西亞」(1 Malaysia)行政計畫。在不斷循環的錄像投影和房間四周的肖像攝影上,馬來西亞每個種族的男女老少典型,穿著學校制服和民族服飾向前奔跑著,點明了在馬國這種充滿混種與動盪的社會中,要有固定的身分概念本身就是場鬧劇。他近期之作《杜比環繞音效》(Doolby Surround Sound)運用擴音器錄音裝置與藍幕動畫,重新創造戲院在正片開播前所放的杜比音效廣告,藉此探討展演與剽竊的概念。他所使用的擴音器本身就是今日中國的大量製造產品,透過大量令人抓狂的刺耳聲音,闡明了文化市場的詭計。

瓦哈伯(Samsudin Wahab,生於1984年)是另一名嶄露頭角的年輕藝術家,其風格純熟充滿自信,並巧妙運用漫畫、刺青和嘲弄社論的數位圖像拼貼,繪畫作品因此行情看好;這種被策展人費爾麗(Gina Fairly)稱之為「新社會寫實主義」的方式具有教條主義的錯覺,但卻拒絕擺出抗議的姿態。他的系列作品之一《外殼》(Di Luar Tempurung),製作於2007年馬來西亞獨立50週年紀念與2008年大選期間、當「馬來亞」和「梅得卡」(Merdeka,馬來文的獨立)等字詞正被重提之際,瓦哈伯呈現的是馬來西亞在數位時代的可能性。這些圖像角色混雜在大量的活力與摩擦之間,暗示著啟發青年文化的多重來源。《民主幻想曲》(Democracy Fantasy)可看出雙方政治的競爭,再一次地,圖像結合了「民主」和「愛國」等政治敏感的字眼,反諷了其中的鬥爭與不定性。觀眾可以輕易將這些影像與馬來西亞的今昔歷史連結起來,而瓦哈伯拒絕具體化的作法,使他的作品能夠輕易超越脈絡,吸引國際與當地的觀眾。

更資深的藝術家們也進行著自身的遊戲式反抗,例如黃海昌近期的「馬來西亞女傭」系列是透過舞台式攝影,聚焦在移民家傭角色上的媚俗作品;劉庚煜於去年6月亦在佩特隆納斯畫廊(Galeri Petronas)的傑作個展「獻給我國家的若干建議」(Cadangan-cadangan Untuk Negaraku (Proposals for my Country))上,展出一幅馬來西亞公眾臉孔的幻覺攝影拼貼。不過,馬來西亞的當代藝術有各種方式,其他藝術家對認同問題採取的則是較內省、詩意的版本。其中,艾西(Roslisham Ismail,又名Ise,生於1972年)的素描與拼貼作品更以相當風格化的作法,記錄其自身在專業之路上的成功與疏離,觀眾透過機器之眼,觀看這類由平面影像和文字所建構的視覺冒險過程。藝術家的拼貼作品是對視網膜的攻擊,以扭曲的形體與挪用的媒體影像對感官進行轟炸,他持續使用自身的旅程與網絡做為作品脈絡,創作出以對話與友情為基礎的敘述,並展演出一場針對馬來西亞藝術狀態的視覺治療與評論。

劉庚煜 Liew Kung Yu|獻給我國家的若干建議系列:大都會華麗山 Cadangan Cadangan Untuk Negaraku (Proposals for My Country) Series: Metropolis Warisan 
攝影拼貼|2009

馬席爾•伊斯梅爾(Umibaizurah Mahir Ismail,生於1975年)的怪異圖像學創造了真正的遊戲物件,她是少數以陶瓷做為媒材的當代藝術家之一,利用陶土雕塑創作扭曲的玩具,在其上繪製傳統圖案與自然靈感。這些成人用以逃避現實的崇拜物,引領觀者回到童年時期的幻想與安適。視覺上,馬席爾•伊斯梅爾的雕塑是動物版的科學怪人,融合著車輪、鈴鐺和附加物等機械元素;它們變成經過操縱的場域,質疑著陶瓷做為美術品的正當性,也質疑女性與家庭的概念。許多馬來西亞女性藝術家以觀望的態度面對性別陳述的危險挑戰,但也刻意在作品中提供多元的切入點,使自己不致成為單一的詮釋。馬席爾•伊斯梅爾則邀請觀者進入看似確定的純真世界,相信玩具有做為日常文化一部分的潛力,也藉以質疑家庭單位中的私人社會結構。

拒絕直率批判的藝術挑戰

當代藝術常是扭曲及顯現當代社會的鏡像,它放大、濃縮了公共與個人的關注點,將之重新納入獨特觀賞經驗的脈絡下。在觀眾接受媒體影像與快速資訊交換的世界中,YouTubeFacebook和網路途徑擁有和印刷媒體相同的力量,文化認同的問題已成為一種精心闡述的擂台,後現代世界的藝術家們不再進行宏大的後敘述,而是轉向不敬、震驚和娛樂,辯論著我們是誰、我們從哪裡來、我們要往哪裡去。在馬來西亞,審查制度盛行、政治敏感,種族結構造成分離與團結,藝術策略重新受到定義。不意外地,在這種混亂背景下,藝術家們拒絕以直率的批評對這個國家的21世紀生活進行嘲弄、操縱和競爭。對那些受到熟悉的媒體影像、童年圖像或媚俗娛樂吸引的觀眾而言,這種文化脈絡下的遊戲運用具有虛假的安全感;但慢慢地,觀眾會開始意識到更複雜的概念辯論,遊戲於是瞬間轉變成潛在的批判濾鏡。這些經過操作的大眾文化圖像並不是為了呈現高尚藝術的語彙,而是為了確保觀眾們能先進入作品,然後突然抽走腳下的地毯讓他們跌跤。但有些人無法欣賞這種笑話,尤其是在上位者,例如去年5月份於瓦倫汀·威利藝廊(Valentine Willie Fine Art),惹札(Fahmi Reza)的作品《納吉的頭從看板上被偷走了》(Najib's Head Stolen from Billboard)在一場關於搖滾樂的群展「搖滾卡卡」(Rock Kaka)中遭到撤除。當時展出的是首相納吉頭顱從大型廣告看板上被人割下的一段杜撰YouTube影片,一旁則是用黑膠帶遮住雙眼、「被移除的」看板頭像,就像性手槍樂團(Sex Pistols)的《上帝保佑女王》(God Save the Queen)專輯封面。在受到敏感的政治眼光留意後,此作就被倉促下展了,雖是基於龐克精神,但整場展覽還是提早結束,有效平息了這類反叛行為;然而,雖然沒有多少人看到實際的藝廊空間,但這樣的宣言在網路上有大批追隨者,而整個撤除過程更鞏固了其中歪曲批評的終極目的。

現代馬來西亞的自我、種族、性別與階級危機,持續影響著每個社會成員。國際大眾文化的吸收、中產階級的穩定性、網路資訊的交流,加上人們越發質疑種族、性別與階級的分類結構,固有概念遭到前所未有的粉碎。同樣地,藝術家正從事著最具挑戰性的遊戲:以國家的主體與評論者兩種身分引領著馬來西亞,扮演起諧星、丑角和諷刺作家的角色。在這場包含喜劇與悲劇、挫折與歡慶的複雜演出中,理想主義和犬儒主義相互牴觸,問題雖尚未解決,卻始終是場有趣的觀賞。

11963年,新加坡、沙勞越、沙巴和馬來亞聯邦(獨立後的國名)合併為馬來西亞。然而,由於政治緊張,新加坡在1965年切斷了國家聯繫,成為自主的城邦國家。

2:國家經濟政策(NEP)之後於1991年由國家發展政策(NDP)取代;然而,這並未有助於分散NEP帶來的爭論與不滿,許多影響至今依舊持續。

3:馬來西亞的種族人口統計粗略約為54%馬來人、25%華人、7.5%印度人,剩餘12%為原住民與其他種族之混合。

原文:The Politics of Play in Malaysian Art
http://www.aaa.org.hk/newsletter_detail.aspx?newsletter_id=740

作者介紹:艾娃·麥克高文(Eva McGovern),獨立策展人、 藝評家,現任馬來西亞ARTERI藝術網編輯,專研東南亞當代藝術,曾為倫敦蛇形畫廊(Serpentine Gallery)策展。


Monday, March 22, 2010

槟城三宿记

槟榔律人行天桥上的反战涂鸦。

干什么干?让我睡个懒觉也不行吗?

槟城海珠屿大伯公庙旁先贤之墓。

牛干冬街头仰生皮料行招牌由著名书法家崔大地所书。

“惠安公会”与“惠雨安澜”牌匾均为已故崔大地先生笔迹。

惠安公会大厅内藏有多幅墨宝,图为崔大地所书骆清泉所撰楹联局部:
愿同乡相亲互惠,
喜满座和乐平安。

素有“艺术保姆”之美誉的骆清泉先生医务所便设于汕头街二十二号。

此幅《骆清泉像》由马新先驱画家杨曼生先生绘于一九五〇年代中,原作应为彩图。 (图片来源:感谢槟城艺坛前辈林先生提供)

外一章:著名爱国画家徐悲鸿先生曾于一九四一年三月在此间惠安公会举办筹赈画展,尔后留连数月,经常以画会友,留下许多美事;图为钟灵中学文史教师、诗人管震民先生题跋之徐氏《骏马图》。(图片来源:网络)

Tuesday, February 09, 2010

迎虎年敢逐改革拦路虎

原题为〈马新先驱画家叶之威在太平(续篇)〉的拙文在本栏刊出之际,不晓得出于何种考量,编辑老爷把“续篇”两个字删除了,以致题目与内容根本毫无关系。

然而更糟的却是,原文最后第二段“我也没有隐瞒对方,关于叶氏曾在庇劳中华中小学执教的资料,恰恰取自他本人和叶公子到那里实地考察后的媒体报导。(见于《星洲日报•花城》,2009.11.28;http://mykampung.sinchew.com.my/node/85327)”见报时亦被省略了。

如果仅仅去掉有关括弧里的注脚还不打紧;整个段落不见了,就造成笔者无从答复刘副馆长郑重其事地要核实〈马新先驱画家叶之威在太平〉一文中所引述的资料来源了,教我如何向眼睛雪亮的《光华日报》读者交待呢?

嗯,问题在于:我们究竟该如何去推断《光华日报》的读者自然/必然/当然拥有“雪亮的眼睛”呢?难道说这些读者群中就没有受教育不高或者不擅于思辨者吗?由此还可引申出另一个关键点,即“大众媒体”中间所谓的“大众”到底指涉哪些人:彼等乃是平庸之芸芸民众罢了,抑或是一群精明、敏锐的文化消费者?

也就是说,作为一名《光华日报》的专栏作者,笔者自身是否能够甚至应该去假设、把握与圈定“我的读者是谁”?如果厘清了潜在的写作对象,即使他/她们只是“想象的大众”,对于行文的铺陈和论述的经营是否也比较具体可为,遂能由浅入深了?


假设固然夹杂着个人的主观的预测性判断,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呢,话虽这么说,在笔者心目中,探究“我的读者是谁”这个假设性的问题显得非同寻常,它往往比起不断追问“我的读者在哪里”更加迫切,实在,意味深长,进而还能够鞭策自己采以一种始终不渝的态势投入评论创作中去。

我始终不敢自诩为大众的代表,也从来不好意思比作大众的喉舌;非但如此,退一步言之,基于教育普遍提升,信息快速流动了,我已经不再相信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想象的大众”仍然是一群糊里糊涂、没头没脑的普通百姓罢了!反观,笔者倾向于把“我的读者”简括为五种人格特质:一、他/她们是热爱生活者;二、他/她们是充满智慧者;三、他/她们是勇于创新者;四、他/她们是不怕陌生者;及五、他/她们是追求完美者。

面对着上述的读者群,一如面对着日臻开放的政治现实:人民才是老板,我不得不抖擞精神。一方面既需要自我期许:以理性对话为手段,以观念交流为目的;另一方面亦需要自我把关,绝不随随便便无的放矢,或者,公器私用,即是占据了写专栏之优势来诋毁和攻讦与自己有过节的人。严格来讲,哪怕是仅能容纳八百字上下的方块小品,其存在无非就像一个制造舆论以及激荡思想的公共空间,作者(包括编者)岂可草率对之。

笔者深知,像艺术这个专门的领域也不乏专门的读者,譬如我时不时就会接到热心读者伊媚打气,惟若要把自己的专栏推向百分之百“以读者为中心”(reader-centered)毕竟就不切实际了。


实际上,一名专栏作者身上并未持有什么特别的“评论礼申”,其文中每一字、每一句将毫无例外地受人监督的,而这名监督者自然是若隐若现的“想象的大众”了。那些言论渐趋“嘛嘛档化”与“老夫子化”的时评文章作者,恐怕还以为他的读者均为肉眼凡胎,等闲之辈,唯有自个儿才具有指点江山的能力,所谓“革命导师”也;况且,令人遗憾的是,这拨人常把文字当成利剑般挥舞,满纸敌意,不置人于死地,岂肯善罢甘休?

呜呼哀哉!今天,对于文字书写,我们必须寻找一种替代性的指标,乃至冀望更加多样化的视角、演练和改革。否则,父亲掴了我一巴掌,我便掴孩子一巴掌,孩子又掴……像这样不知羞耻地持续再生的知识悲剧,对于通达事理没有助益,为何依旧无法在此间评论界或者读者群中催生、激起反省意识?是我们太轻慢、太浮浅,还是太怕事了?

华人新春佳节即将来临,适逢家家户户都在除旧迎新之际,谨送上一幅春联祝贺《光华日报》所有编采人员以及眼睛雪亮的读者们:啸一声惊天动地,睁双眼认真辨伪!愿大家共勉之。

(图片来源:网络)

Tuesday, January 26, 2010

马新先驱画家叶之威在太平(续篇)

〈马新先驱画家叶之威在太平〉以占了偌大版面的篇幅见报后,我把文章略为润饰,附加注释,并找出相关图档三件,遂转贴到个人部落格上。草拟此篇拙文当初,万万没想到其结果竟会让人又惊又喜。

获得编辑老爷如此厚爱,当然受宠若“惊”了。至于“喜”呢?则是收到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副馆长刘思伟先生传来的电邮。

刘先生自我介绍时称:我是叶之威展览的策展人。他看到这篇东西时感到“很高兴……文章是很好的研究资料。”出乎意料的是,他打算把该文收入有关展览画册里,“不知您会有什么意见吗?”信末还谈及“假如您对此事有任何建议,请拨电话(从略)或电邮(从略)与我联络。我将很乐意与您更进一步的商讨。”

然而,这位副馆长一心想要核实拙文中所引述的一些资料来源,“在文章内,您提到叶氏某年在麻坡中化中学及森美兰庇劳中华中小学执教。不知您是从那里得到这资料呢? ”他郑重其事地问。

大约三、四年前,不经意听见老爸说,其中学时的美术老师为叶之威先生,使我开始对这名先驱画家的事迹发生兴趣。可惜的是,无论是个人私藏的多种论著、刊物,或者网络上都不易找到关于他的资料,以下是目前我所知的:

一、玛戈著《马来亚艺术简史》——玛戈视叶之威为少数具有独特画风的画家之一,书中亦提到叶氏“直至最近领导举行《十人画展》,才惊倒了许多艺术界的老友!”。话讲得丝丝入扣,颇值得我等细读,兹不吝抄录于后:

“……之威的绘画,全以油绘为媒介,无论抽象或半抽象的画面,都以错综的生活情绪为题材,色调沉着,构图雄浑,气概万千,确是富于气魄的色型绘抽象表现。其题材的来源,绝不是闭门造车,作徒然的形式夸张,而是到处游旅观察实景,经过观照而转入概念化的画幅。他既到东海岸旅行,又到印尼巴厘岛去,无非就是这个原因罢。”(页123);


图为叶之威画于一九六〇年代的作品(图片来源:网络)

二、姚梦桐著《新加坡战前华人美术史论集》——叶之威曾于一九三九年参加新加坡华人美术研究会主办的第四届会员作品展,拙文第二段约略引述了。不过,当年他于该展展出静物画作之事,我则略过未提;

三、锺瑜著《马来西亚华人美术史1900-1965》——页79,附录9:〈马来西亚华文学校美术教师(1900-1965)〉表中有关“麻坡中华中学”教师姓名一栏里,就有叶氏的名字(服务年限:1948-1948,学历: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实不相瞒,鄙人对其研究和论调有所保留,故没有采用书中所有资料,例如,如今麻坡仅存“中化”,其前身是否为“中华”,恕我未加深究。惟刘抗、陈人浩与许振弟等人亦曾先后在同校任职,从他们的履历文献中或可得以印证。

我也没有隐瞒对方,关于叶氏曾在庇劳中华中小学执教的资料,恰恰取自他本人和叶公子到那里实地考察后的媒体报导。(见于《星洲日报•花城》,2009.11.28;http://mykampung.sinchew.com.my/node/85327

话说回来,〈马新先驱画家叶之威在太平〉一文所以能够获得刘副馆长垂青,理应感谢蒋才雄前辈的大力推荐才是,谨此向他脱帽:敬礼!

原载《光华日报•异言堂》作者专栏“肉身思考”(2010年1月27日)

Tuesday, January 19, 2010

无惊梦中做憨人

近来,鄙人喜好有二,其一为恶补经济常识。这是自己认识肤浅的领域。

多亏“网络大学”的方便之门总是敞开着,我很快便搜寻到自我摸索的途径,即由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大卫•哈维(David Harvey)所主持的“解读资本”读书小组之开课实况录像。

(有关读书小组网址:http://readingcapital.org/

哈维(下图)的学术视野及思想内涵贯通于人文社会科学的方方面面。他不仅仅是一位“以地理思维之长(空间观察),见人文社会之短(批判弊病)”的地理学专家,在社会学、人类学、政治经济学等领域均有卓越建树,出版过《地理学的解释》(1969)、《社会公正与城市》(1973)、《资本的界限》(1982)、《后现代性的状况》(1989)和《希望的空间》(2000)等论著。(注)


在《希望的空间》这部著作中,哈维将自己长期对资本运作逻辑的研究加以深化,冀能在全球化规模上把身体(body)和政治人(politic person)确立为当下普遍诉求的根基,并将人的劳动以及生活尊严之普遍权利作为中心内核来构思、设计其乐观主义的未来社会图景。

他以地理学者特有的批判视角指出:迪斯尼乐园般的城郊住宅区犹如一种“堕落的乌托邦”(degenerate utopia),这些看似悠闲、雅致的人造花园使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无视于外间乌烟瘴气的真实世界。

自一九七一年以来,哈维几乎每年都获邀参与组织研读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的读书小组,或是在大学里开办相关课程;这是一部政治经济学的批判著作。七十多岁的他不但对《资本论》展露了极大热情,更甚的是,他亦把阅读该书视为一种积极的政治行为!

根据哈维解释,《资本论》综合了三种主要的知识背景:一、英国新古典经济学(如亚当斯密和李嘉图等人的理论学说);二、德国古典批判哲学(如康德、黑格尔及费尔巴哈等人的思想体系);三、法国乌托邦政治传统(尤其是傅立叶的空想社会主义观点);而贯穿整部大书的,则是马克思本身特别倾心、侧重的理性认识与辩证关系的表述方式了。


目前于纽约市立大学(CUNY)研究中心任教的老先生因此好意地提醒所有学员/读者,散见于全书各章节的“appeared”绝不能跟“is”等而论之,而且,万事万物也不能统统化约为“有其果必有其因”的所谓“对立-统一”关系结构中;如若不慎从此种分析性的讨论角度介入,难免就会乖离作者原意了。(上图为1934年出版的插图版马克思《资本论》)

商品(commodity)作为一个特殊的解释单位,尽管它是众人皆知的概念,然而在马克思的论述里却指涉了两个不同方面的事态,大体来讲,亦即是阐明“每一件商品都必须同时具备使用的价值和交换的价值”。没有使用价值,也就没有交换价值。

鞋子、雪柜、汽车等一律可以用来喻示商品的使用价值(use value),反观价格(price)则恰如其分地表征了商品的交换价值(exchange value)。进一步地说,这两种相对性的价值始终取决于日常生活需要的实际价值(real value),而并非所谓“感觉值得买”有关商品的真实价值(authentic value)。

由此大概能够理解,价格的决定,既需要把商品生产所投入的种种要素/资本(包括劳动力和广告费等)从头到尾地总计起来,亦需要参照、仰赖于社会需求始能定夺。易言之,套用哈维的话来讲:撇开复杂的信贷利息不谈,显见商品的价值乃取决于社会需求下的劳动时间了。(附图)


今天,大家置身于一个资本主义社会里,每日生活中不可避免地必须与商业机制捆绑在一起。对于形形色色的消费方式,从丝袜奶茶到叉烧鸡饭,从名牌服装到豪华公寓,从股票市场到艺术市场,等等,压根儿不会感到陌生的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唯一目标就是要争取市场全面自由化。

唯有在此种情形下,资本家则用不着烦恼如何使商品不断增值的问题:市场扩张越大,资本流通越快,投资的人越多,价格就会越高。

举个例子来说,一直以来,房地产都被视为一项长期投资的项目。人人趁年轻时向银行贷款购买房子,尔后长年累月朝九晚五安分守己地卖力工作,遂以每月劳动报酬中的百分之三十来支付欠款与利息;假如没有意外,临退休前便会拥有一间可供自己和家人安居的寓所了。

可是,现在呢?就投资心理来说,愈来愈多人选择相信在二〇一〇年以马币三十五万令吉买下的房产,不出五年内必将能以马币五十万令吉脱手,一进一出,十几万便平安入袋了。群众思想感性,一往情深,认定屋价只升而不降,无怪乎连许多中低工资的新科白领也对着房屋市场虎视眈眈,垂涎欲滴,无惊梦中做憨人!


这个现象让大卫•哈维不禁摇了摇头。他洞见全球城市大事建筑,务必消耗大量自然资源,依此毫无节制的发展趋势,有限的地球资源恐怕将在转眼之间殆尽,人类到时候该往哪里去呢?再说,众人鬼迷心窍,倾全力搜刮资本,累积财富,即使生活空间不再优质化,生态环境愈来愈糟糕,彼等岂有多余时间去过问呢?更甭说重视邻里互动,捍卫居住权利,促进社区转型,支援政治运动,抑或创造人生价值了。

于是他大声疾呼:我们需要对资本主义体系进行根本的改造,而如何自由地扩展“社会需求”的解释框架,俨然是当下的我们不可或缺的主动行动。

与此同时,论调颇发人深省者,莫如美国文化左派学者邓肯•佛利(Duncan Foley)的一番话了,其大意是:如果人人都强调个人财产乃至个人利益之重要性,无形中显示了人与人之间互相信任的关系结构崩溃了。“资本主义,”他接着宣称,“从哲学意义来讲,无疑是建立在一种非理性的基础上,诸众向而往之的社会和谐,实在难以持续维持百年。此种社会制度岂有常胜不败之道理?”真所谓警世之言。

至于说,鄙人另一嗜好,莫不是开机登入YouTube,把台湾流行天后阿密特最新专辑音乐录像从早播到晚,边看边听边哼边唱。否则,倘使一介草野之民,终日想入非非,戆头戆脑地给当代经济问题逼疯了,岂不是阿弥陀佛?

:大卫•哈维较新著作包括了《资本的空间》(2001)、《巴黎,现代性之都》(2003)、《新帝国主义》(2003)、《新自由主义简史》(2005)以及《新自由化的空间》(2005)。

原载《光华日报·异言堂》作者专栏“肉身思考”(2010年1月21日)。

Friday, January 08, 2010

谁来阻挡当代艺术全球化


当代艺术可以互比吗?这一道问题显然也牵连了另一个提法:我们可以批评当代艺术吗? (上图为一名本地当代艺术家的近作,笔者摄于2009年8月15日。 )

若非,不可互比(incomparable)以及不受批评的当代艺术将成何体统?难道说,当代艺术家既是要追求自主、自律、自强的自我实现精神,亦冀图打造出一种创作者专政的乌托邦式想象世界,遂使其个人的“存在处境”能够自外于现实政治/经济/社会/历史脉络而独善其身?

如果答案是正面的话,那么我们又应该如何去描绘当代艺术的总体景观呢?

严正的艺术批评,不仅仅是解说作品的呈现方式和展览效果,它往往也涉及了对艺术家的创作概念以及形塑其概念之文化背景的考掘,亦即是付诸一种系统性、分析性、学术性的阐释方式,由之尚可旁及对艺术家创作潜能的预测性评价,等等。

而当代艺术的互比性——并非从两个不同国家社会中鉴别何者在全民美学教育方面比较先进,何者比较后进,而藉此来判断谁家文化应当属于前现代、现代或者后现代的发展阶段;倘是如此比较,难免会不经意地掉进非高即矮、非强即弱的后殖民泥淖中了!——除了互相比较创作者、观赏者和艺术作品之间的反馈流程,它还推延至一个更为复杂的问题框架,其中便包括我们如何应对文化全球化的现象了。

就当今趋势观之,恐怕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当代艺术全球化的如火如荼了。惟,特别在此地此时,它究竟已演化到何种程度呢?我们不妨这样扪心自问:

本地当代艺术家是否已然具有全球化的宏观视野,遂能针对诸如全球生态危机以及金融资本泡沫之类的议题,透过本身的艺术实践去展开深度探讨,提出前瞻性的真知灼见,乃至替代性的解决方案。此外,退一步说,像菲律宾民答那峨、印尼亚齐与泰国南部的伊斯兰社群纷纷主张独立的区域政治动态是否足以转化为本地当代艺术家的创意想象之结构和肌理。

又譬如说,从另一种情况来讲,也许正是因为个人对于本土课题的兴趣使然,以致我国当代艺术家的作品依然有别于其它国家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实际上,有不少本地当代艺术家便是藉着操作——或者炒作——自己国家的政治事件、社会现象、殖民历史、族群认同之作品而获邀参加国际间的展演活动。

但是,在参与当代艺术与视觉文化的实践过程中间,他/她们到底做了什么具体的贡献?换言之,从创作意向到表现形式到展示方式,本地当代艺术家是否也应该不落人后地进行新的实验、突破和创造,为了当代艺术的风云兴起而搜索枯肠?

总之,若要晋身全球民主对话关系下的创意社区,则大家何必害怕遭受批评,即使让人拿来跟其它区域的当代艺术家互比也于心无愧呀,除非我们始终脱不去“甘榜冠军”之瘾头吧!

原载《光华日报•异言堂》作者专栏“肉身思考”(2010年1月13日)

Monday, January 04, 2010

马新先驱画家叶之威在太平

若非经由长辈告知,谁晓得太平市柯仕街(Jalan Kwa Su)门牌五十三号的那座高脚屋,便是叶之威先生曾经栖身的居所呢?

叶之威是谁?叶之威(1915-1981)可以说是马新两地的先驱画家之一,早在一九三九年,其作品便参加了第四届新加坡华人美术研究会会员作品展,㈠关于他何时住在太平,为何来此间生活,在这时期进行过何种艺术活动,对当地人是否产生了影响作用,等等,这些线索都有可能成为采用微观史学研究方法之美术史专家的基础材料。

叶之威先生在太平时所住过的高脚屋。(摄影/陈喃思)

去年十一月杪,新加坡资深艺术家蒋才雄先生来访,倾杯言欢之际提到叶之威回顾展即将于明年五月中旬假当地国家美术馆开展一事;蒋氏也透露,既是副馆长,也是策展人的刘思伟先生彼时亦专程为了收集资料而到来吉隆坡。可想而知,有关叶之威的文献记录显然不及杨曼生、林学大、锺泗滨、施香沱与刘抗等前辈画家来得详尽和充足。

但是,对我而言,这个名字却一点都不会陌生:我的父亲中学时期的美术老师就是他!

叶之威生于中国福州,早年在上海学习美术,较后移居新加坡。那是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由于资源匮乏以及政治竞争使然,当年南来的知识份子倘若能够在“虽然不像沙漠,也可以说是炎荒”(徐悲鸿语)的地方觅得一小片立锥之地,大概就已经可喜可贺了;其中有一小部分任职于中文报刊,诸如张叔耐、谭云山、郁达夫与胡愈之等人,另外一些人(包括作家、画家和音乐家等)则在华人先贤们群策群力所创办的教育机构里,靠着教书所赚取的微薄薪酬维持生计。资料显示,叶氏于一九四八年在柔佛麻坡中化中学当过美术教师,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五一年在森美兰庇劳中华中小学执教,并兼任教务主任;更早之前,他亦曾在彭亨各地担任教职,惟确实地名、校名皆有待考。

“叶之威最有可能在一九五一年与一九五二年之间到太平华联中学任教……”老爸那时约十七、十八岁了,理应不存在“儿时记忆靠不住”的问题,况且他还非常肯定地指出,“一九五三年当我初中毕业时,叶之威已经不在学校了。随后我报读为期两年的日间师训课程,廿一岁正式当起老师,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㈡

嗯,是这样的,我的父亲是一名超龄生,因为日据三年八个月的时光蹉跎,导致他错失了上学的良机。而且,英殖民地政府宣布马来亚进入“紧急状态”两年半之后,即一九五〇年十一月,又提出从民间募集壮丁入伍来对付马共部队的计划;这个计划似乎暗藏着“以华制华”的战略目的,引起华社激烈反弹,亦迫使数不清的华裔青年上山的上山,北归的北归。㈢那时候,事态紧张,草木皆兵,即使嗜书好学,父亲也不得不放下课业,离校避风而去,甚至还准备甘冒“逃兵”之险,避难于东马砂拉越!

叶之威先生所作两幅油画作品,皆完成于七十年代。

所以,或许是机缘巧合吧,当老爸重返校园时,叶之威便是负责传授他们美术新知的老师。叶氏在太平的事迹都是我的父亲耳闻目睹亲身经历的,且听他娓娓道来:

“叶之威在华联中学除了教授美术,还兼教文史,也是我们的训育主任。他戴着金丝眼镜,头顶微秃,腰背略驼;而其人相当严肃,寡言,作风低调。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叶之威每天早上都会练习书法,方方正正的字体,彼时不知,现在回想起来,他所写的应该是隶书吧。起初,叶之威寄住在设于学校办公楼里的教员宿舍,后来才搬到柯仕街的那间高脚屋;我经常一个人跑到其宿舍窗口外看他写字。

谈到上美术课的情形,我记得叶之威总是喜欢让我们画静物写生,他一般都会先做示范,一边画一边讲解,过后才轮到我们动手。叶之威介绍我们以粉彩画棒(soft pastel)配合彩色画纸的绘图方式,每涂上几笔,就需用手指又擦又抹。叶之威对于班上几个画得比较好的,包括柯平光、林国成㈣和我,却有不同的教法,他在上课前会点名‘你,你,你……你们几个带齐画具到太平湖画风景写生’,其他同学却只能在教室里继续跟他学画。叶之威也经常邀我们放学后到其住所一起作画,此时,他便会安排一个比较复杂的构图,陶罐,花瓶,蔬菜,水果,再加上一块衬布,等等;记得有一次,他让我们画几只煮熟了、颜色特别鲜红的螃蟹,等到作品完成之后,叶之威便叫大家吃掉它。

可惜他在华联执教的时间并不长……有一天,早上去到学校时,只见很多学生对着办公室围观,原来叶之威跟教务主任陈开泰不知为了什么事,两人各自拿起木制报纸夹对打起来。如果没有记错,叶之威被曾任国民党军官的陈开泰打伤了,额头流着血。这起事件发生后,他便离开学校了!”㈤


笔者父亲蔡麒麟先生摄于太平老家客厅。(摄影/陈喃思)

从老爸的忆述里可以窥见,那一段跟叶之威接触、交往乃至深受美学启迪的日子,显然是他成长过程中非常美好的经验。虽然我的父亲毕业后基于种种现实考量而打消了去新加坡南洋美专深造的念头,虽然他始终未经科班训练,但他同样画得一手好画,也擅于美术设计和手工制作,老家的屋里屋外,更不乏老爸精心打造的“生活创意产品”。尽管如此,我的父亲最为人所钦羡的,无疑是他能写得一手行云流水般的书法了;老爸今年已经七十五岁,仍风雨不改地在太平开班授课,为了书法艺术之普及化鞠躬尽瘁,如此远大志向,究竟从何人、何处感召得之?

犹记得他在很久以前曾经对我说,说自己读书时常常去看一位老师练习写字,看着看着,渐渐地也对书法产生兴趣了。如今,我才后知后觉,老爸口中那位老师准是马新先驱画家叶之威先生啦!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父母亲,并感谢他俩有意无意地怂恿我投入、潜沉于艺术创造之浩瀚世界里。

注释:

一、此展既是年展,也是赈济祖国难民之公益活动,全场展出大约两百件作品,包括著名画家徐悲鸿作品二件。参阅姚梦桐的〈华人美术研究会(1936-1941):新加坡第一个组织健全的华人美术团体〉,收入《新加坡战前华人美术史论集》,新加坡:亚洲研究学会,1992

二、电话访谈;2009.12.19

三、参阅Leon Comber, 13 May 1969: The Darkest Day in Malaysian History, Singapore: Marshall Cavendish Edition, 2009

四、国成叔与我们家为世交,目前定居怡保,太平老家还藏有他的一幅粉彩风景画;他曾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学生周报》主办的美术比赛中赢奖,风华正茂,惟不幸受此“殊荣”所累而无法顺利回返中国大陆升学,其命途遂从此变生不测。

五、父亲口述;2009.11.28

原载《光华日报·异言堂》作者专栏“肉身思考”(2010年1月5日)